失踪的挂号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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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生没有把水仙扔掉。他把它搬到楼下的天井里,摆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邮局查挂号信的存根。姓周的账房死之前半个月,往同一条街上寄过四封信,收信人都是"宏昌洋行经理室"。存根上的字迹是账房惯用的那种又窄又硬的楷书,每一封的备注栏都写着同一句:补件。
邮局的老 clerk 说,这四封里有三封退回来了,因为"收件人拒收"。第四封没有退,也没有回执。
"回执呢?"
"回执要收件人签。"老 clerk 抬眼看他,"先生,签回执的是白经理本人。这种东西,我们不敢留底。"
陈砚生从邮局出来,在街上站了很久。他忽然明白那两桩坠楼案之间少的是什么了——不是证据,是动机。周家兄妹那样的人,不会为了钱去招惹什么人。他们只是记账的,看见了账本上不该看见的数字。
那天夜里,林小姐第二次来敲门。这一次她没有湿透,头发梳得很整齐,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藤箱。
"陈先生,我要走了。"
"去哪。"
"不知道。船票是明天的,有人替我买的。"她把藤箱放在桌上,"这里面是我哥哥的东西。账本被拿走了,日记被撕了,只剩下这个。我看了三天,看不懂,但我知道有人为了这个杀人。"
陈砚生打开藤箱。里面是一叠已经发黄的纸,全是抄写的数字,一列一列,没有单位也没有名目。翻到最后一页,那上面只有一行字,不是数字:
三月十七,第七码头,三十七号。
"三月十七是后天。"林小姐说。
陈砚生把纸重新叠好,放回箱子里。他抬头看她,问了一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想问的问题。
"你为什么来找我?"
林小姐沉默了很久。楼下的水仙在夜里开着,味道顺着天井飘上来。
"因为我哥哥说过,雾港只有一个写字的人不会收钱替人撒谎。"她说,"姓陈,写讣告。"